一九八七

半个杂食党/不让挑刺/欢迎理智友好讨论/论鸽我是专业的

【湛澄】大纲式脑洞

脑洞大致是基于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想的。不过我改了点,是围绕漫长的告白开始的。

多半不写,已经很详细啦!【理不直气也壮.jpg】






小蓝蓝喜欢小澄澄,但小澄澄天性在感情方面比较凉薄,比起沉迷于感情,他更想在事业上有令人震撼的成就。小澄澄长的好看,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喜欢,但他聪慧,一般发现一点苗头后马上就远离那人了(见面还说话,但比较疏离冷淡)。或者那人实在有勇气表白了,小澄澄马上同他翻了脸,几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辣种。

小蓝蓝知道他这个性子,就一直没表达过心意。大学毕业后,两人各自为生活奔波,小澄澄选择了创业。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小蓝蓝经常会找各种借口去看他。这样过了五六年,小蓝蓝小橙橙也奔三了,家里人不约而同开始催他们结婚,小蓝蓝四两拨千斤拨回去了,小澄澄则烦不胜烦,才过了年就跑了。小蓝蓝找到他安慰他,小成了就开玩笑说要是小蓝蓝是个女的就好了,还能来个约定(类似多少岁时要是没结婚就在一起过),小蓝蓝听了又心动又酸楚,在小澄澄醉酒睡过去的时候偷吻了他。

反正之后两人都没有谈,小澄澄中间有一两个感觉不错的,但都没长久。

等到四十岁的时候,江澄成了知名企业家,也算是全了当初的梦想。这时他的父母相继去世,兜兜转转下来身边就剩下了个小蓝蓝一直陪着他。

四十岁生日那天,小澄澄与他喝酒,这些年下来小蓝蓝酒量已经今非昔比,小澄澄就跟他回首往事,感慨说这么多年了,也就小蓝蓝一个始终是保持着这么好的关系。小蓝蓝听着,没说话。

小澄澄又问怎么他一直没结婚。小蓝蓝就说没遇上合适的。小澄澄就说,是没遇上合适的,还是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小蓝蓝惊了,不知道小澄澄这句话什么意思。小澄澄就笑了,亲自为他满上酒然后拿酒杯碰了碰他的。说,你真以为二十多年前那晚我醉过去了?小蓝蓝脸色骤变,语无伦次问那怎么没拆穿他。小澄澄就歪了歪头说,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小澄澄已经有些醉意了。小蓝蓝心乱如麻,不知道小澄澄这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小澄澄看他脸色发白就笑了说,自己如果想跟他断绝关系,用不着等二十来年。小蓝蓝有些没反应过来,小澄澄无奈说,不然我们在一起吧。给你五秒钟反应,5、4、321。他突然吻上了小蓝蓝。小蓝蓝呆愣了一瞬后,霎时落下泪来。

苦尽甘来。



end

【澄湛】曙光 中







ooc预警

我设定的背景下,社会对男男的包容度还不是很强,所以……

总之一切不对劲的地方都是剧情需要!

我知道最后小蓝蓝ooc了,相信我他是有原因的!







  自从江澄病愈后,两人的关系也算是更进了一步,蓝湛明显要比之前放开的多了,很多时候江澄在询问他的意见和建议时,得到的终于是除了点头恩之外不一样的回答。


  江澄很是欣慰,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受用的很。


  日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下来了,两人在一起生活,加上一个时不时过来串门的亲外甥,那小日子过的也算是舒心称意。


  一晃就这么过到了高三。这天蓝湛放月假,才到家就在屋里找人,最后在阳台的摇椅上看见了那悠哉游哉的江澄。


  他们这户房子朝向好,冬天的时候也总能晒着太阳,前段时间老下雨,潮的人都要霉了。难得今天有个大太阳,江澄二话不说搬出去沐浴阳光。


  这会儿刚刚午后,气温还比较高,江澄穿着羊绒毛衣,腿上盖着条兔绒毯子,整个人埋在了摇椅里面。温暖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户洒下来,仿佛是给人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蓝湛正要往前走的步子一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焦于阳台上的那个人,轻轻按下了快门。


  “哥。”他收起手机走过去,坐在了江澄身侧的另一张椅子上。


  江澄家阳台放着一老式的摇椅,据说是他年轻时的梦想,将来自己赚钱了,必得在屋里阳台放上这么一个东西,旁边再摆个小几,上头放点儿新鲜水果什么的,自在悠闲的很。


  这会儿江澄慢慢悠悠的晃着,膝上放着本刘震云的《一地鸡毛》,闭眼感受着太阳。


  蓝湛拿起一边的草莓,将上头的草去了,尝了一口:“不太甜。”


  江澄点点头:“晚几天买就好了。”


  蓝湛抽出一边的纸将手擦干净,问:“这周日晚有家长会。”


  ——蓝湛性子沉稳安静,说话风格也一向简洁,不知哪儿来的臭毛病。


  江澄睁开眼睛:“家长会?”


  蓝湛嗯了一声。


  江澄收回目光,高三了,也是该开个家长动员大会了。


  蓝湛的成绩一向优异,江澄从不担心,不过......


  “我听隔壁老赵说他儿子早恋,被抓住狠揍了一顿,你呢?”江澄好整以暇的瞅着他。


  “我什么?”


  “早恋啊。或者,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江澄平时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或许是养孩子养久了,不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关注孩子的方方面面,“前天我听金凌说,有好几个小姑娘给你送情书?行情不错啊。”


  蓝湛又去拿小几上的苹果削皮:“他连这都说了?”


  江澄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让知道?”


  “……没有。”只是没有必要而已。


  江澄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他自觉自己是个很开明的人,只要不耽误学习,恋爱也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剂而已,若是遇到好的爱情让他更上一层楼,也未尝不可。


  只是看蓝湛这斩钉截铁的样子,多半是真没有了。


  蓝湛从不说谎,这点他坚信不疑。


  听他那边没动静了,蓝湛余光往那边瞥了一眼,问:“哥以前有过吗?”


  “有什么?”江澄晒着太阳,懒洋洋问。


  “喜欢的......人。”他顿了顿,似乎不是很喜欢小姑娘这个称呼。


  江澄想了想:“没有。”


  “是吗?现在也没有?”这下追问的变成蓝湛了。


  江澄失笑:“没有就是没有,骗你干什么。再说,就算真有,也跟你没关系啊。”


  蓝湛沉默了,银色的刀刃反着太阳的光泽,刺的他眼睛有点痛,他用力眨了两下,又偏了偏刀把这才缓过来。


  江澄自顾自坐着,没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又把刚才那本书拿过来摊开放在了脸上。


  蓝湛咬了口苹果,尽管江澄现在看不见他,可他流连在对方身上的目光依旧小心翼翼,甚至呼吸声都被下意识地压低了。


  江澄脸长得好看,身材挺拔修长,然而到如今与他同龄的人孩子都上小学了,他还单着。认识他的人说是他眼光高,脾气还不好这才给耽搁了。但蓝湛却是知道,他只是怕如果哪天结了婚,女方对金凌和他不好而已。


  但人是群居动物,哪能真单一辈子?总要有个人陪的。


  而要是不出意外,他大概会一直陪着江澄,直到对方寿终正寝。


  年少时的经历让他对与人的交往很是反感,这么多年了,也就一个江澄是真正让他放在心里的。他看上去性子淡漠,实则执着的很,认准了什么就一门心思,对人对事皆是如此。


  ——自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则是……


  “你干什么?”江澄突然发问。


  蓝湛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

时竟然抓起了江澄的手。


  一时间紧张和心虚的情绪纷杂着涌上心头,他不动声色的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听见自己说:“没事,刚刚以为你手上粘了东西。”


============


  

  家长会那天是平安夜,晚上吃过饭江澄就出发了,一路上走过来,皆是恩恩爱爱你侬我侬的小情侣,看的江澄眼睛疼,心里还有些感慨。


  前段时间他过生日,家里人来了电话,依旧是老生常谈的婚姻大事。许是这两年渐渐年纪也大了,以前坚持的东西到现在也有些动摇,本来是因为金凌和蓝湛还小,才没记着结婚的事,可眼瞅着这俩小崽子都要毕业了,找对象这事儿似乎可以提上了日程。


  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宁可高质量的单身,也不能低质量的婚姻。但在社会上生活久了,想法渐渐变了。蓝湛来之前,金凌也不是每天都来他这里,那时下了班回家,家里一丝烟火气没有,打开灯面对的都是冷冰冰的家具,有时遇上点儿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人说,人可以几天不喝水不吃饭,但就是不能不说话,大概也是这么个理吧。


  他今年三十,人生却基本可以望到头了,无非就是死守着大学发的工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小崽子考大学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他还上上心以外,生活就没什么盼头了一般。


  要是等俩小崽子都飞出去了,他这老窝还不知道又要空寂成什么样。


  ——是不是真该找个女朋友了……


  江澄过马路等绿灯时,突然被眼前的几点雪花吸引了注意力,这才发觉天空竟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路边的灯渐渐亮起,雪花飞舞其中,又被风卷着不知去了哪里,一切如梦似幻。


  蓝湛成绩好,在市一中实验班,座位也被安排到了第一排,江澄一进门就看到了蓝湛说的放的小本子,上头还细心的做了个可以立起来的小立牌,寥寥几笔画的正是抱胸的江澄。


  江澄失笑,拿手指戳了戳小立牌,然后撕下来放进口袋里,将其余的放进了书桌内。


  蓝湛的生活习惯很好,凡是他的东西,必定码的整整齐齐,看着就跟个强迫症似的。


  ——但这可能是每个家长的通病,纵然这种事放在旁人身上有多让他看不惯,一旦落在自家孩子身上,那就是千好万好的。


  江澄就很满意他看到的,正打算将小本子放进去,在一摞全部正面朝上的书堆中,有一个黑色的边缘露了出来。角度很刁钻,要不是江澄很仔细的欣赏蓝湛的劳动成果,他是绝对不可能会注意到的。


  江澄隐约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这是蓝湛一时疏忽放错了,便伸手要去帮他摆正,不料他才拿起这本书,就被封面上几乎赤,身,裸,体的男人给惊着了。


  “!!”江澄手一哆嗦,书——应该说是杂志应声而落,呈摊开的形状朝上——赫然又是个露着腹肌的男人,而底下一行小字在那肉色中分外引人注意:长度:17cm!


  更为致命的是,这一行竟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湛澄/澄湛】小事 4






ooc预警

与前几篇不是一个背景

@黎铁铁的小陆陆 考不好别回来见我








  蓝湛小时候是个非常孤僻的孩子,外人不明真相,总说蓝家宗主好福气,孩子一个比一个的懂事听话,但并不是这样。孩子还是要有个孩子样,过于早熟有时候是祸不是福。

  每每看到他安静的坐在那里,蓝启仁看了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而蓝湛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哪里惹得他不高兴,越发沉默了。

  难得看到蓝湛露出符合同龄人的笑脸时,是五岁那年,青蘅君闭关,蓝启仁带他出席江氏清谈会那次。

  因有要事商谈,江枫眠便叫来了江澄,让他带着小公子去玩。

  时年江澄七岁,已经是莲花坞的孩子王了,见有新小伙伴来,高高兴兴的应了。

  可这小公子,看上去乖乖巧巧,实际上难搞的很。叫他爬树他不干,叫他下河也不去,让他帮忙望个风他也不敢去,就站在一边什么话也不说看着他们玩儿。

  江澄叫了几次他都不予正面回应,觉得他无趣的很,略有些不耐的叫他不要乱跑后就自己跑去玩儿了。但玩也玩不痛快,心里总惦记着那瓷娃娃似的弟弟,于是趁着没人注意,往他那边一看,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他,似乎在说些什么。

  那几个孩子他也知道,是附近农家的,此处并不在莲花坞内,有外人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弟弟不爱跟他说话,却好似跟那几个人聊得来。

  江澄自觉自尊被打击,颇为不悦,嘴里嘟嘟囔囔说他不识相。这时一边的六师弟也注意到了,惊道:“哎呀,不好了,怎么遇上他们了?”

  江澄平日少与外人来往,并不知道那些农家孩子并不是普通的孩子,严格说来是熊孩子也不为过,这会儿围着个八棍子打不出个屁,看起来娇娇气气的像女孩子一样的蓝湛,想也知道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了。

  果不其然,等江澄往那边靠的时候,就听见为首一小胖子趾高气昂道:“问你话呢,你到底谁啊?不说话,是看不起我们吗?”

  蓝湛脸色发白,僵硬的摇了摇头。

  旁边有人看他这样,颇为不屑地冲他做了个鬼脸道:“连话都不会说,羞羞脸!”

  蓝湛看起来有些急了,急忙辩解:“我、我没……”

  “没什么?没有不会说话?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咯?你看你,穿的一身白,我姆麽说了,只有家里办丧事才会穿白色,你家肯定死了人了!快滚远些,不要给我们带来晦气!”

  其他孩子纷纷应是,甚至有看他不动弹想上手推他的。

  江澄大喝一声:“住手!”

  为首的小胖子显然认识他,见是他倒收敛了些,问:“怎么,这是你家的人?”

  江澄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是又怎么样!”

  那架势,不像是个少宗主,倒像个山大王。

  小胖子嘿嘿一笑:“不敢不敢,既然是少主的人,我们走就是、走就是。”说着就要招呼其他人赶紧溜。

  江澄哼了一声:“没骨气。”转过头来看蓝湛,“不是我说你,别人说你你都不会反驳的吗,亏你还是个男子汉!”

  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竟发现蓝湛眼睛都红了,整个人浑身颤抖死咬着下唇,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江澄一慌,他没哄过人,也没见谁在他面前哭过,一时不知所措:“哎呀,别、别哭了!我、我不说了还不成么!”

  蓝湛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江澄急得跳脚,父亲叫他带着客人玩儿,玩没玩到不说还把人弄哭了,这要回去非得一顿打不可。

  可这小娃娃也不知是不是水做的,眼泪淌个没完,怎么也止不住,江澄都拿出他最爱吃的糖葫芦了,也没见对方稍微收收势。

  最后没办法了,一把搂过来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笨拙的学着那些妇人拍着他的后背:“别、别哭了,下次带你玩还不成吗?”

  蓝湛闷不做声地掉金豆子,比放声大哭更惹人疼。江澄被他弄的头都要大了,右手机械地拍着他,脑子里却是放空了。

  蓝湛哭着哭着没动静了,可心里还委屈着,抽噎着觑着他的神色,半晌不敢吭声。

  江澄注意到声音小了,一看果然不哭了,总算松了口气,用袖子胡乱把眼泪鼻涕一蹭,又轻轻掐了他脸一把:“不哭了?”

  蓝湛默不作声。

  江澄哀叹一声:“你是我祖宗行不行?这事儿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蓝湛打着嗝问为什么。

  江澄没好气道:“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你哭了。”

  蓝湛眨眨眼,没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再次“放水”。江澄又急了:“哎哟,你怎么又哭了,你……你要是不哭,我就给你编花环!”

  他自小心灵手巧,这种玩意儿信手拈来,也是刚刚被哭懵了,才没想起来。

  蓝湛没听过花环,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地瞅着他,像极了妃妃。

  江澄见他不哭,趁热打铁摘了一旁的不知名的小花给他编了顶简陋的花环,他手巧,看着复杂的东西没两下就被他编好了,他将花环凑过去给蓝湛看:“如何?”

  蓝湛盯着这新奇的东西,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但好歹是没有要哭的意思了,江澄觉得海星,将花环往他头上一戴:“给你了,不客气。”

  蓝湛愣愣的摸了摸,一种高兴的情绪突然涌上了心头,还不等他说谢谢,只听江澄语气幽幽:“我衣服都被你哭湿了。”

  蓝湛一愣,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紫衣上颜色偏深的部分。

  “罢了罢了,回去再换吧。”

  “诶,我说你,回去后不许跟你叔父说听到没?否则我就算是挨打,也要先去你家揍你一顿。懂了没?”

  蓝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江澄心情稍霁,暗想只当自己今日是当了回哥哥,同时暗自庆幸当初母亲问他想不想要个弟弟的时候他给拒绝了,否则要是他弟弟也天天这么哭一场,迟早疯了不可。

  但蓝湛哭的痕迹太明显了,他本就白,一哭眼睛就红了,最后还是被看了出来。虞紫鸢当即一个眼刀就甩向了江澄,问他是不是欺负了蓝家的小公子。

  江澄大呼冤枉,虞紫鸢以为他狡辩,还要说他,不想一小团白色的东西突然窜出来挡在了江澄面前。

  虞紫鸢一愣:“你?”

  蓝启仁也愣了。

  只见蓝湛自己还犹自发抖,整个人却坚定地挡在江澄面前,似乎是在回护他。

  江澄反应过来冲他一笑:“好兄弟!”

  虞紫鸢斥道:“江澄!”见蓝湛抖了一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蓝启仁站出来打圆场,又耐心问了问前因后果,这事儿才这么过去了。

  反倒是江澄不乐意了,虽没说出来,但从头到家散发着要虞紫鸢去哄的气息,最后被虞紫鸢一个轻飘飘的巴掌给打回去了。

  三天后,蓝家人告辞,江澄又不知从哪儿抓来一个铃铛,塞进了蓝湛手里:“给你,看在你那天帮我的份上,这个给你,以后随时可以来找我,报我名没人敢拦你。”

  这几天,俩小孩日日同吃同住,关系好的不得了,俨然是要当最好的朋友的架势。蓝湛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将铃铛收进胸口,又觉得自己没有回礼,很是苦恼,最后他灵光一现,摘下了自己的抹额,正要往江澄手里塞,被虞紫鸢及时阻止。

  蓝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一边的蓝启仁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他素来敏感,察觉出这事儿似乎哪里不太妥当,只好不了了之,但临走前,还是告诉江澄,礼物下次会补给他——当然,是在心里。

  后来,他得知了蓝家抹额的含义,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它送了出去。

  好在这次,对方接了。

【湛澄】超时空同居 五






ooc预警

我以为你们早就忘了这篇了🌝

好久没写了,肯定有bug

后续又得重想,之前的大纲不见了……想死











   沈城候机大厅。


  江澄坐在金属制的椅子上,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又偷偷摸摸瞄了眼一边正襟危坐的蓝忘机,那种不真实感更加清晰了。


  这事儿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江澄与陈澈交易失败,满心烦躁的回了家,没成想到了家里居然有了更加令他心烦的事情——魏无羡与蓝忘机撞上了。


  江澄心里咯噔一声,大呼不妙,面上却一派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镇定:“怎么都站着,坐啊。”


  那语气自然神态自若的样子,仿佛蓝忘机本该在这里,而魏无羡那大惊小怪的样子才是不应该。


  可江澄,不是不喜欢请人到家里做客吗?何况这得是什么关系的人才能自由出入主人的卧室啊?


  魏无羡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又怀疑的看看蓝忘机,随后不知是想到了哪儿去,突然恍然大悟,勾着江澄的脖子带着我都懂得的表情说:“行啊你江澄?挺会玩儿啊,我跟你一起长大,都还不知道你好这口。”他指了指蓝忘机,“你看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仙风道骨的样子,搁我我也想试。”


  江澄面无表情的听着,听他说仙风道骨的时候,眉毛都不抬一下,可不就是仙风道骨吗,人家那一剑下去咱俩可能都会死。


  蓝忘机一直在一旁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只是在魏无羡凑过去的时候,才朝这边看了一眼。


  江澄突然有些不自在,耸了耸肩膀让魏无羡别搭着,然后转移话题说:“失败了。”


  魏无羡还沉浸在刚刚的想象中:“什么失败了?”


  江澄盯着他不说话。


  “那小姑娘没答应?”反应过来后的魏无羡差点没跳起来,“不能够啊?钱都能到位了怎么还能临时变卦啊?”又愤愤说,“我就知道金子轩那厮做事不靠谱!公司在他手上没倒闭也算运气。”


  江澄原本还有些气闷,这会儿说出来了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他推开魏无羡自顾自过去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一听可乐说:“再找就是了。”


  “找?!”魏无羡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找一个合你眼缘很简单吗?”


  江澄嘴挑,眼光更挑,金子轩公司里的小姑娘没有八十个也有五十了,竟没一个入了他的眼的,唯一一个陈澈还是因为跟他名字意思相近,小姑娘又看起来文静话少才选定的。若要说再挑,眼瞅着离虞紫鸢限定的回家期限没几天了,这时候上哪儿再去变一个人来?


  “找什么?”魏无羡正要撸起袖子舌战江澄,不防被人突然打断,这才想起来这屋里还有个人。


  听着这不太友善的语气,魏无羡心中警铃大作,不好,这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他眨眨眼睛间就直接脑补了一场畏惧世俗和旁人的眼光于是无法在一起的怨偶的故事,登时看蓝忘机的眼神就不对了。仔细看来,这人长的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难得的是跟江澄相处了这么久都还相安无事,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么!这不就是爱吗!


  “江澄!”魏无羡话锋一转,突然语重心长,拍着江澄的肩说,“爱就要勇敢,人要懂得知男而上。”


  江澄:“?”


  “反正虞阿姨也只说要你带个对象回去,也没给你限定性别,我看这位就很好啊!”说着,他伸出右手要跟蓝忘机握,“这位同志,请问今年贵庚?干什么工作的?你跟我发小在一起多久了……”


  江澄目瞪口呆的看着画风突变的这一幕,又见魏无羡的手都伸出来了,忙给拉了回来:“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


  魏无羡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懂!不过江澄,横竖这儿有个现成的,我的建议呢,就是让这位大兄弟帮帮忙,怎么也得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再说。”


  江澄一时被他说动了些心思,下意识往蓝忘机那儿看去,却压根瞧不出对方什么心思,不免沮丧,嘴上却说:“行了行了,越说嘴上越没个把门的,少出那馊主意。”


  晚上吃过饭,魏无羡嚷嚷着无趣,跑去附近的一家酒吧自嗨去了,江澄则端了杯豆奶跑去了阳台。


  这两年沈城发展的越来越好了,早先这附近还都是平房为主,现在也都建起了各种住宅商业区。江澄这房子地段好,紧挨着新建的地铁,房价水涨船高,每晚站在阳台上往下一看,就能看见城市里特有的灯红酒绿与车水马龙。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也跟着眺望不知哪里的远方。


  江澄瞟了他一眼,自顾自啜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豆奶,边喝边想着这次买的还可以,易冲泡,就是味儿淡了些。


  正考虑着要不要去加点糖,蓝忘机突然说:“你们与我们很不一样。”


  江澄一愣,以为这是他作为古代人看到现代科技后的感慨,随口应道:“那是,怎么说也多混了几千年。”


  “不是指这个。”


  “恩?”


  蓝忘机偏过头来看着他,阳台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那边餐灯微弱的亮光。


  “你被……催婚了?”蓝忘机斟酌了一番。


  江澄哼了一声:“你学的到快。”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词儿,用的还挺准确。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奶,眼睛盯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我们跟你们是不一样。我们这儿的人,三四岁开蒙读书,一直到二十一二才算毕业,一般情况下期间是绝对不可能结婚生子的。”他瞅一眼蓝忘机,“不像你们,这会儿孩子都说不定满地跑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来了兴致:“你呢,结婚没有?”


  蓝忘机道:“没有。”


  “为什么?你们古代人不都是十五六就成亲了?还是修仙之人不一样?”


  蓝忘机想了想:“一样,也不一样。若是醉心修炼,便是终生一人也无妨。我家先祖有言,若非倾心之人,断不可轻许。”不知是否光线太暗的缘故,谈及此,他的眉眼竟显得比往日里温和许多。


  江澄没注意,哦了一声想,他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来一句,从前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你……为什么不结婚?”蓝忘机今晚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江澄半开玩笑似的说:“还能为什么,没遇到倾心之人呗。”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去打量了蓝忘机的神色,偏巧这时候不知哪家放了烟火,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将对方的五官照的更加的清楚。


  那双浅色的眸子也恰好望着他,有一瞬间竟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人的眼睛里,只有他……


  江澄被这想法惊的一窒,摇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甩掉,嘴上却鬼使神差说:“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慌不择言补救:“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就帮个忙呗,蓝二公子?”


==============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江澄虽然这么问了,但他没想到蓝忘机真能答应啊!再说,他能在这个世界待那么久吗?万一吃饭吃着吃着突然不见了,那他得怎么解释?


  不好意思,爸妈,这是我们给您二老准备的小惊喜——大变活人?


  他妈真能抽死他的。


  江澄忧心忡忡的看了眼一旁四平八稳的与他一起候机的蓝忘机,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就信他一次吧。



TBC.

  


  


【湛澄/澄湛】小事 2+3





小段子*2

@黎铁铁的小陆陆 三十题,快点🌝🌝🌝


1


   蓝家先祖乃是庙里的和尚还俗,因而蓝家人普遍崇尚节俭,一应装潢服饰皆素净为上。


  静室尤为如此。


  但不知从何时起,室内的衣柜、抽屉以及床头的小匣子里等边边角角的地方,突然多了些紫色的东西。


  可能是一根发带,也可能是枚玉佩。


  静室主人的兄长偶然间见到,暗忖自家弟弟从来也不见得对于这种颜色的东西上心,不由奇怪。


  主人却微微红了耳根,拿起一枚玉珏轻轻碰了下唇,似叹道:“兄长不觉得,此物很像他么?”











2


   江澄衣服破了。


  这是蓝忘机今日看见他时的第一反应。


  但是对方似乎并不知道,仍在与他那自小长大的师兄一起玩闹着。在看到蓝忘机的瞬间敛去了神色,换了副正经的表情,直到行过礼,这才又恢复原状嘻嘻哈哈去了。


  蓝忘机略显失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去了寒室。


  他父亲不理事,叔父日理万机,从小到大凡是遇到了困难疑惑处,多是去问兄长蓝曦臣,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正在看书的蓝曦臣意外于弟弟的突然到来,正想问他有何事,却见对方吞吞吐吐,最后破罐子破摔似的问:“如何做女红?”


  蓝曦臣一愣,含笑道:“忘机若是有衣裳破了,拿来给兄长便是,不必自己动手。”


  蓝忘机却憋红了一张脸,否认道:“不、不是……”


  “不是什么?”


  蓝忘机神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默认了。


  蓝曦臣却理解错了意思,以为是自家弟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独立了,顿时欣慰不已,亲自拿了针线来手把手教。


  蓝忘机拿出平日里学习剑法的精神来,可不知为何分明是同样的方法,在蓝曦臣手里,那针脚细密工整。到了自己手上,就歪歪扭扭不成个样子。


  蓝曦臣安慰他这种事急不来,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慢工出精活。


  蓝忘机不知怎的急了,跟这小玩意儿较上了劲,连饭也不肯去吃,拿着东西回了静室就不肯再出来。


  等到静室的门再度打开时,半宿过去了,看着自己手上好歹算是缝的不会再露口子的两块布,他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在卯时抱着不知什么心情走进了兰室。


  然而江澄换了身衣服,昨日破了的那处完好无损。


  蓝忘机怅然若失。  


——————————————


其实小蓝蓝也不会主动提出要去帮江澄缝衣服,这里就是想写一下辣种暗恋时微妙的心理bushi

  


【湛澄/澄湛】小事


 @黎铁铁的小陆陆 手动黄脸表情

ooc预警

就一个小段子

私设求学时蓝忘机→江澄

看了知否的我重燃对求学时的热情

小公爷太好了155551

说我有敏感词,明明啥都没有



https://shimo.im/docs/ChlIzDXaxGYqPJzm/




湛澄二十四节气活动:第二宣!!!

拉低平均水平!等我考完期末再开始想!


独孤璃幽:

  春雨淅淅,蜇声细细,春雨清明,谷雨沥沥,有美人兮,想其而遇矣。


  
  杨柳依依,蝉和噫噫,苗草清疏,夏暑历历,一美人兮,遇其而思矣。


  
  秋风习习,暑意稀稀,露种枝白,秋草萋萋,一美人兮,思其而慕矣。


  
  霜刃凄凄,琼玉戚戚,冬冻而尔,寒降栖栖,一美人兮,慕其而守矣!


——————————湛澄二十四节气第二宣文案


发文格式如下:
【湛澄二十四节气】立春·✘✘✘
打上湛澄tag,湛澄二十四节气tag,单人tag打不打随意。


发文时间如下:
春篇2/1当天0:00-11:00任意时间可发文
夏篇2/2当天0:00-11:00任意时间可发文
秋篇2/3当天0:00-11:00任意时间可发文
冬篇2/4当天0:00-11:00任意时间可发文


春篇


立春: @椅桐梓漆
雨水: @菠萝蜜钟
惊蛰: @黎铁铁的小陆陆
春分: @白玉堂前燕
清明: @独孤璃幽
谷雨: @咩的折花不要咕


夏篇
立夏: @说快板的鸣筝
小满: @独孤璃幽
芒种: @椅桐梓漆
夏至: @扔了钥匙的紫贝壳
小暑: @过直易弯
大暑: @乌头马角已相救


秋篇
立秋: @锁了双杰的有劫
处暑: @你也是傲娇吗
白露: @落墨无离
秋分: @不想写文的圆圈是好圆圈
寒露: @鹤云裳
霜降:  @看客心


冬篇
冬至: @白玉堂前燕
立冬: @♣倾栗
小雪: @沈临川
大雪: @一九八七
小寒: @再看我一眼【铮容容】
大寒: @离


——————————————
2333湛澄冲鸭!!

【澄湛北斗七星】天权·曙光(上)







ooc,ooc,ooc

因为各种因素只能发(上),等我期末考完再回来补(下)!

现代伪养成叭,年上。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鸭!

过完圣诞就要考英语了简直魔鬼,不说了滚去复习了。







  01 
  蓝湛第一次遇见江澄,是在十三岁那年。



  半大的孩子,正是恣意放肆的年纪,却早早的感受到了人间的冷漠。



  那年冬天,寒潮来的特别凶猛,且毫无预兆,前一天还穿着单衣,第二天就得裹上羽绒服。呼吸之间的白雾变得更加清晰,轻轻一呼,眼前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样冷的日子里,烤红薯就成了神圣般的存在,远远的闻着那香甜的气味,好像整个人都跟着幸福了起来。又好像凛冬带来的寒冷在此时都不算什么了。



  但这显然不包括蓝湛。



  他身上套着前不久从旧物捐赠箱里翻出来的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左一件右一件的,但没有一件是厚实而又保暖的。



  顶多是冻不死。



  他躲在漆黑的街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棕色铁皮桶上的两个烤红薯,脏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上满是冻疮,他咽了咽口水,静静等着夜幕的降临。



  他认识那老板,老板姓李,已经是一把年纪了,周围熟悉他的人都叫他老李头。老李头年轻时就在这里卖红薯,年年冬天都来,已经有二三十年了。老李头烤的红薯又香又红,吃起来又甜又面,生意好的不得了。但要是遇上下雪下雨天,街道上所有的店铺生意都会差一些,烤红薯也不例外,这时,临近收摊又有些红薯卖不出去,老李头就会分一些给路上的清洁工或者无家可归的流浪人。



  这是蓝湛停留在这里的原因。他已经三天不曾吃到什么东西了,就连喝的水都是道路上化开的污浊的雪水。



  雪又纷纷扬扬落了下来,路灯也彻底亮了起来。他的鞋面已经覆上了薄薄一层,可见他已经在这儿守株待兔许久了。可他不着急,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毕竟没耐心也没用。



  今天一直断断续续下着雪,统共来买红薯的也不过七八个人,蓝湛麻木的盯着那铁皮,然后看到了一男人从一边的车上下来,小跑着到了老李头那儿去。



  那男人长得又高又瘦,还年轻的很,浅紫色的毛呢大衣衬得他人更加修长,他一边掏出钱包一边对老李头说:“来两个烤红薯。”



  老李头哎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扯过一边的塑料袋,将大铁皮上的两个红薯装了进去,然后又放了两个勺子在里面,一称:“八块九,给八块钱就行了。”



  男人叼着烟点点头,付了钱后就拿走了那袋红薯,转身的时候瞥见了拐角处蹲在那里的蓝湛,顿了顿说:“老板,你小心点儿。”他说这话的时候,冲着蓝湛抬了抬下巴。



  老李头不解,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就瞧着蓝湛那锁定在这边一动不动的眼神。



  “哦,是他啊,没事的小伙子,他不会来抢的。”



  江澄飞快的看他一眼,明显是不赞同的意思。



  老李头见江澄还在看着那小孩,以为是仍旧不放心,叹了口气说:“这小孩也是可怜,听说以前也是有人养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这样了。”



  江澄说:“福利院呢?没人管么?”



  老李头叼着根烟,烟雾随着他张口与白气混在一起:“咱们这样的小地方,哪儿还有什么福利院,早年是有一个,后来没了。新的这个还没开始建呢。”



  江澄又不说话了。他冲蓝湛招了招手后蹲下了身,不想蓝湛没动,江澄诧异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欸,给你吃,要么?”



  蓝湛恍恍惚惚抬起头,见他仰头仰的费劲,江澄蹲下来与他平视,又问了一遍。



  “问你话呢,想吃吗?”



  蓝湛僵硬的点了点头。



  江澄瞅他一眼,拿出了两个里大的那一个,但是没给他:“想吃可以,刚刚我叫你过去你怎么不动?”



  蓝湛说:“我不吃嗟来之食。”



  竟然还是个有骨气的“知识分子”。



  江澄乐了:“哟,还知道嗟来之食?谁教你的?你知道这什么意思么?”



  蓝湛似有些屈辱的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江澄讨了个没趣,见好就收,把红薯递给他就准备走。



  蓝湛突然叫住他。



  “你叫什么?”



  江澄盯着他,这时一辆车从一边的路口转弯,借着那灯光才发现这小孩的眼睛竟然是浅浅的琉璃色,只是他没表现出惊讶,而是面不改色的逗着他:“问这做什么?你还想报答我吗?”



  蓝湛没说话,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坚定替他做了回答。



  江澄更觉好笑,报答?先想办法别让自己饿死再说吧。



  “你让自己活下来就算报答我了。”



  蓝湛默不作声,似不坚持。



  于是他就看着江澄离开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这是他们的初见。



  飞扬的雪花下,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一个推着铁皮桶的老头,和他们。



  江澄第二次见到蓝湛,在市中心医院里。



  彼时他坐在病房里,面色复杂的盯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小孩。



  小孩已经被做过简单的清理,露出了原本干净的面庞,两只纱布一左一右覆在他的脸蛋上,平白破坏了那点美感。



  刚刚送走两个来做笔录的警察,江澄坐在病房里头没事干,看看钟还有半个小时到十二点,又不知这小孩什么时候醒,干脆回了趟家。



  会与蓝湛再次相遇并不是偶然,小孩看着不声不响,却固执得很,说要报答他就一定做到。因此那天过后,尽管一连几天都是大晴天,然而蓝湛依旧没挪窝,每天都在那个小巷子口等着江澄。



  他不知道江澄家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只好选择这样笨拙的办法。老李头知道后很是叹息了一番,每天都给他三个红薯充饥,蓝湛一开始没应,不想欠人情,但是老李头板着脸说:“你要是饿死在这儿,老头儿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不吃可以,我待会儿报警,让警察把你带走,你就别想着报答了。”



  这才受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整整一周以后的晚上,蓝湛才终于蹲守到了他想报答的人。



  那时候的江澄正不知道跟谁通着电话,语气凶巴巴的,让人敬而远之。但心思敏感的蓝湛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江澄眉眼间的柔和与眼中细碎的光。



  蓝湛远远瞧着,心里也没觉得多意外,只是隐约有些不太舒服的,又一想也是,人家只是给了他个红薯而已,就跟逗街边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他怎么还上起了心?



  等这事儿结束以后,就离他远远的吧。



  实际上蓝湛也没想好到底怎么报答他,他只是觉得,起码要知道对方是谁住哪儿,不然天天守着一个红薯摊,实在是太被动了。



  蓝湛还在一周前坐着的角落里,看着在路灯下买红薯的江澄,暗暗高兴,因为江澄今天没开车,这意味着他的计划可以实现了。



  但他没想到江澄会在路上遇袭,兴许是年关将至,那些小偷也要过个年,于是就盯上了衣冠楚楚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江澄。



  虽说江澄压根没把那两个劫匪看在眼里,但余光瞥见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窜出来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格挡,右手手臂便被划了道口子,而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抱住一个歹徒大腿的小孩也被重重甩到了墙上……



  江澄身手利落的解决了那两个人,赶紧抱着黑团子去了医院,直到他被推进手术室,江澄才反应过来这黑团子仿佛是那天吃了他一个红薯的小孩。



  随后不知是嘲是讽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回到家里,正碰上外甥金凌穿着一套的香蕉睡衣,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一看到他手上的伤整个人弹了起来清醒了:“舅舅?你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江澄说:“多大个人了一惊一乍的,又死不了。”又说,“路上碰两个找死的,让我收拾了一顿。”



  金凌从来不怀疑自己舅舅的武力值,闻言放心不少,想想又觉得不对劲:“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江澄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怎么,还管起我来了。”



  金凌不乐意听这话,撅着嘴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江澄难得缓和语气说:“碰上个不自量力的小孩,非要救我,结果自己受伤了,刚送医院去了。”



  金凌怔了怔,下意识觉得那小孩有点儿蠢。



  他不知道那小孩跟他差不多大。



  江澄站起来边回屋边说:“行了,你赶紧睡吧,我换了衣服去趟医院。”



  “啊?舅舅你不在家啊。”金凌不乐意了,“说好咱俩今天一起打游戏的!你加班回来的晚我就不说了,现在怎么还......”



  江澄“砰”的一声将他不满的话语关在了门外。



  他言出必行,但临走前还是去金凌房里看了看,见对方已然熟睡便帮他掖好被子,这才赶去了医院。一守便是一晚上。



  蓝湛虽然年轻,但也是实打实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那时候江澄刚刚下班,但手头还有点别的事,于是就把电脑带去了病房。



  蓝湛眨了眨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前因后果,而不远处的男人正坐在软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看。不时皱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时候的蓝湛还纯的跟一张白纸一样,还不晓得有句话叫做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好看。他只觉得这样的江澄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又想,好像他每一次见江澄,对方都不太一样。



  等江澄办完工,将注意力收回来时,对上的正是蓝湛那双令他印象深刻的眸子。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下身体说:“醒了。”



  尽管是陈述句,蓝湛还是点了点头。



  江澄走到他床前,上下打量问:“有什么不舒服么?有就赶紧说,我把医生叫过来。”



  蓝湛又摇了摇头。



  江澄就啧了一声:“撞个头把你撞哑巴了?之前不挺能说的么?”还不食嗟来之食,多能耐啊,也不看看自己的境地。



  不知天高地厚。



  蓝湛不说话了,瞧着神色似乎还有些不满。



  江澄又问他饿不饿,这回点头了。恰好金凌这会儿放学了,于是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碗粥过来,便让蓝湛先等等,去叫来医生做了个检查。



  检查一切顺利,蓝湛身体的各项指标也都正常了,就是头上的伤和脸上的冻疮,得一段时间才能好。医生大概以为江澄是蓝湛的监护人,厉声厉色斥责他既然承担起了这份责任,就要好好照顾,不能放任不管,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云云。语速之快语气之重有如雷霆之势,暴雨倾盆似的砸下来,把江澄说的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好不停地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并且再三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才送走这过分热心的医生。



  蓝湛在病床上瞧着这一幕,又愧疚又有点好笑,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梨窝,看着跟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似的。



  江澄回过头来看到又是一愣,暗自嘀咕这小孩长的倒是挺好看,又狐疑问:“你男的女的?”



  蓝湛默了一瞬,似有些屈辱说:“男的。”



  “男生就男生,摆出这副表情干什么?”江澄不以为意的看着他,眼神中甚至带了点觉得对方不懂事的意味。



  蓝湛:“……”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江澄对这方面一向不太敏感,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抬起手腕嘟囔金凌怎么动作这么慢,才刚一说到他,门就响了,下一秒,穿着市一中统一的蓝白色校服的金凌提着碗就走了进来,边走边埋怨道:“昨天说好跟我打游戏,结果半夜才回,今天好不容易我早点放学,又让我来做苦力,舅舅你太过分了!”



  江澄瞅一眼床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蓝湛,摸了摸鼻尖,自觉有些下不来台,没好气道:“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金凌见他抬起手来下意识缩了缩肩,见没有打人的意思,这才放下心,又哼了一声。再一转头对上蓝湛,默然片刻:“舅舅,这就是你说的小孩?”



  又凑到床尾看牌子,顿了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江小黑?”



  蓝湛:“......”



  江澄:“......”



  金凌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的扫,江澄似乎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很是坦然的迎上了蓝湛不解的眼神:“你那时晕着,我总不能把你摇起来问名字吧,医生不得吃了我?”又对金凌说,“你今天也别想打游戏了,给我好好回去学习,你们班主任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成绩下降,下次月考你要是不考个班级前十,就别回来找我。”



  金凌大叫:“舅舅你出尔反尔!”



  江澄充耳不闻。



  金凌泄气,余光瞥到一边的蓝湛,心里更加来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蓝湛无辜又无措地看了看江澄,对方立马叫了声金凌。这才偃旗息鼓,暂且作罢。
  蓝湛想了想说:“我叫蓝湛。碧空如洗的蓝湛。”



  金凌瞪大了一双眼睛:“蓝湛跟碧空如洗有什么关系?”



  蓝湛说没有,只是听说这样会让人印象深刻。



  小毛孩子也不知哪里来的想法。



  02
  十四岁的时候他上了江澄家的户口,因为当地政策的原因,年满三十岁的独身人士才可以收养孩子,江澄才二十五,于是他成为了江澄的弟弟,没改姓。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江澄觉得自己还年轻,还不到要人叫爹的年纪。



  那年九月,江澄给他办了市一中的入学手续,上的初一,跟小他一岁的金凌同班。开学的第一天江澄就拍着两人的肩膀,用善意的微笑告诉他们一定要好好相处,不要给他惹事。金凌哼哼唧唧的答应了,转头就警告蓝湛说让他在学校里老实点,不许暴露两人的关系。



  蓝湛逆来顺受的很,也没反对。



  第一年也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下去。金凌基本上总是待在江澄家,基本上一周大概一半以上的时间他都会来。有时赶上周末放假,来的早了就会看到身上围着超市做活动送的康师傅大红色围裙的蓝湛挽起袖子,在给江澄做早餐。



  江澄早年学习太过刻苦,常常会忘记吃饭,就算是现在工作了,这习惯也没改过来。但自从家里多了个常住人口之后,这恶习也就不知不觉在被纠正——蓝湛每天每顿变着花样给江澄做饭。一般早上就是喝小米粥,外加一个鸡蛋一根油条一杯牛奶,有时是一杯豆奶;中午多是些他力所能及或者现学的家常菜,以辣菜为主;晚上则会是面条或粥。一天下来,水果也断不会缺,硬是把江澄那瘦削的脸给喂圆了些。



  而也就只有这种时候,金凌才会暂时放下对他的敌意,觉得蓝湛这人还算有点用处。
  有跟金凌相处的极好的朋友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蓝湛。金凌就一愣,答不上来。他自己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在见到蓝湛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欢他,但细究起来,蓝湛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现在更是将他舅舅照顾的很好,怎么说也该是金凌感谢他才对。



  抱着这么矛盾的心情,金凌看他的眼神愈加复杂,有一次这种眼神正好被江澄看见,屁大点小孩露出这样与年龄不符的表情,着实把他逗得一乐,问:“你怎么这个眼神看他?”



  金凌难得没跟他呛声,只是瞄了眼他就默默回房了。



  自讨了个没趣的江澄喝了口水,缓解尴尬的冲蓝湛摇头说:“这臭小子,越来越难管了。”又看看低眉顺眼认真打扫家务的蓝湛说,“还是你省心。”



  但这样的状态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初二上学期,江澄接到了金凌班主任的电话。



  蓝湛打架了。


      这五个字像是有一种魔力,自动在江澄脑子里放大并循环。说金凌打架,他信,可要说是蓝湛?那细胳膊细腿儿?别人不打他就谢天谢地了。



  可等到江澄匆匆忙忙赶去了学校,在办公室里见到涕泗横流的小胖子和一边将金凌护在身后的脸上带着伤的蓝湛后,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产生了啊还真是他打架的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次的事情很好解决,究其原因是小胖子见不惯金凌平日里那大小姐脾气,故意骂他是司马的孤儿而招致的。结果没等金凌动手,蓝湛先冲上去直接抡起了板凳。



  回去的路上,江澄一个人在驾驶座开着车,车里氛围极其压抑,他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有威慑力。只有金凌给蓝湛上药时,对方不堪忍受的嘶气声。



  但江澄没说话,两人也不敢吱声,金凌更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准备先发制人,不料蓝湛先抓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金凌心领神会,却依旧忐忑不安,不时地拿眼睛瞅着江澄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好像随时准备在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躲开。但同时他又很理直气壮,隐隐的遗憾于当时自己没亲自动手。两种矛盾的想法在他心里不断作斗争,最后都化为了一个念头:蓝湛这人是真不错。



  而一切正如蓝湛所料,江澄并没有苛责他们,反倒是轻轻拍了拍金凌的头,说了句:“回家吧。”



  只这轻飘飘三个字,瞬间就让金凌红了眼眶,他狠狠的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下唇被死死咬住,用力的点了点头。



  江澄又把视线放在了蓝湛身上,什么都没有说。



  从那以后,金凌对蓝湛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俨然已经在心里将他放在了仅次于舅舅的位置上,蓝湛嘴上虽然不说,但江澄知道他也是高兴的。



  于是叹了口气,当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将此事就此揭过。



  可当晚他就失眠了。



  他自问对蓝湛也算是尽心尽力,衣食上也从来不短缺,可能确实没有给予他足够多的心理上的关怀,但金凌也没有啊。



  他本以为蓝湛已经慢慢将他们视作家人,然而在他看向那双眼睛时,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几不可察的防备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他错了,对方并没有真正将他们容纳为家人的存在,在蓝湛的心里,始终都有一堵墙,外面的人进不去,他自己也出不来。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只以为是初识的拘谨和矜持,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所以蓝湛乖巧懂事,所以他认真学习,所以他小心克制,所以他想办法与金凌处好关系——或许不是处好关系,是借着金凌来讨好他。



  江澄心里越发的堵了,甚至觉得蓝湛这家伙就是头小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的那种,想就此不再管他,又狠不下这个心;想改变现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唉声叹气了半宿,才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周末,蓝湛七点准时醒来,一夜无梦的睡眠使他状态好了很多,嘴角的伤似乎也没昨天那么疼了,于是洗漱过后他便又去买了份早餐回来,然后背着书包去上江澄给他报的补习班。



      发现江澄发烧了,是在他放学回来以后。他一进客厅就隐约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江澄卧室的房门紧闭,书房门大敞着——这不对劲,一般江澄如果在家,情形会是与现在反过来的,而桌上原封不动的早已冷却的包子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江澄一直没出来。



  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蓝湛也顾不得礼貌,径直打开了江澄的房门,走上前去。



  江澄兀自陷入沉睡,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光,眉头微微蹙起,像是睡得极不安稳,额上沁出些微晶莹的汗珠。伸手一探,果然发烧了。



  蓝湛赶紧去拿体温计和在冰水里过了一遍的毛巾,轻轻敷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然后将体温计放进了他耳下。体温计滴滴响过两声后,自动显示了温度:38.9。



  蓝湛倒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去准备温水和药,然后去推江澄,慌乱之下语无伦次:“哥,哥?你吃药,你发烧了。”



  可江澄已然烧的有些不省人事,无论他如何推搡,都没有反应,蓝湛再想不了许多,扶起他捏住下巴将药片倒了进去,灌了口水后又让他仰头吞了下去。这样反复三次,总算是吃完了药。然后他坐在床边,这才发觉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他出了一身冷汗。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墙上分针走过的嗒嗒声,混杂着他自己的心跳与江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声,瞬间让他的记忆回到了奶奶死的那一天。



  那天天气不好,好像下了雨,又好像只是一直在阴天。奶奶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濒临死亡之际,她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长期营养不良的脸上透着一股死气,没有知觉般的躺在床上,任凭蓝湛如何唤她也不曾应答。他忙不迭握住奶奶瘦骨嶙峋、皱纹横生的手,哽咽着凑上前去,像是想抓住人世间这最后一点温暖,然而他刚刚贴过去,奶奶就彻底咽了气。



  而如今这样的场景与当初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躺在床上人事不知,都没有理会他的话。
  蓝湛下意识去抓被子里江澄的手,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浑浑噩噩的想,还好,还是不一样的,江澄的手是热的,这是活人的温度......



  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刚想把手抽回来,竟被轻轻的握住。他的体温对于正处在高烧期的江澄来说稍微偏低,于是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牵住了蓝湛的右手。



  江澄的动作很轻,压根没有使什么力,蓝湛却觉得自己的右手仿佛有千斤重,令他丝毫动弹不得,有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想法,怀疑江澄是不是醒了,可是很快他又意识到了这是错觉。



  江澄的手很烫,没一会儿蓝湛的手心就冒了汗,但他并不想将手抽回来,反倒是将另一只手贴了上去,然后整个人跪坐在木质地板上,缓慢的将头靠了过去。



  由于年少的经历,他很难对人完全卸下心防。江澄对他好他一清二楚,也想过将来成人后赡养江澄,作为对他的报答。他压根就没去想,如果江澄也没了,他该怎么办?——也或许是刻意回避。但现在,这个问题被血淋林抛了出来,让他避无可避,虽然没那么严重,却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淡然。



  他原来是很看重江澄的。



  等江澄醒来的时候,外头天已经黑了,屋子里一丝光亮都没有,耳边却好像有谁的呼吸声,绵长而平稳,右半边身子也被压的失去了知觉。江澄微微侧了头,借着窗外的汽车经过时打过来的灯光看清了身侧人的脸。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是蓝湛。



  只是,这是怎么样照顾人,才能把自己也照顾睡着了?



  江澄默默想了会儿,决定不考虑这个似乎有些糟心的问题,静静等着蓝湛睡醒。
  他心里有些欣慰,在他生病时,好歹这小崽子知道照顾他给他吃药,可又觉得有些心凉,难道这些也只是为了讨好他吗?



  他暗自琢磨,不知过了多久,小崽子终于有了动静,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在江澄肩头蹭了蹭,下一秒,只听见低哑干涩的声音突兀的在卧室内响起:“醒了?”



  蓝湛唬了一跳,整个人弹了起来,迷茫的对着声源,然后啊了一声滚下了床。



  灯啪的一声被打开,江澄一时不适应啧了一声,蓝湛又赶紧把灯给关了,嗫嚅道:“对不起。”



  江澄很想发脾气,又想到是他照顾了自己,憋了憋无奈说:“给我找点水,要渴死了。”



  这会儿他恢复了点力气,可以自己坐起来了,于是接过蓝湛手里的玻璃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吃了吗?”他将杯子放一边问。



  蓝湛摇了摇头。



  江澄想自己也许说了句废话,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脑子还转不过来,于是摸了摸他的头:“吓着了?”睡觉的时候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害得他现在还有点麻。



  蓝湛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澄说:“你这样,到底是吓着了还是没有?”



  蓝湛默然,半晌后点了点头。



  江澄心里一暖,行啊,也算是没白养,起码是知道关心了。



  可嘴上却说:“看你那点儿胆儿。”



  不想蓝湛却瞪了他一眼。



  难得感受到对方如此外露的情绪,江澄稀奇的看着他:“怎么,不服气?”



  蓝湛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江澄好笑的揉了把他的头发,然后将他整个人搂过来一起倒在了床上。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END

ps.其实这时候小蓝蓝对江澄还是亲情居多,因为被领养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江澄又不是慈母的形象,所以会产生一种比较矛盾复杂的感情和一定的防备心理,而小蓝蓝自己是意识不到这个的,所以总觉得江澄是个好人,想报答他。

江澄的话,目前就是觉得他是个小屁孩了,所以也不忌讳什么。

想到我一篇(下)要交代清楚感情和在一起的来龙去脉我就头痛不已。

   

【湛澄】恋爱先生番外之如意






ooc


前文都忘干净了,希望没有太大的bug


@namanana 余陆 记得你的流光溢彩


我真是劳模本模了








  01

   老师把电话打到蓝忘机手机上的时候,他刚刚结束一轮会议。


  蓝忘机将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搭在手臂上,用另一只手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蓝梓湙同学的家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


  蓝忘机恩了一声:“您好。”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要开家长会,要求是每个家长都尽量到场,因为这次家长会主要涉及到了四年级的分班问题。但是蓝梓湙说家长没时间,所以我想问问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来一趟学校呢?”


  蓝忘机这时已经回到了办公室,端起桌上秘书刚刚送来的热咖啡喝了一口,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六点半差七分,会议竟然开了一个半小时。


  “家长会什么时候?”


  “就今天,蓝先生。今天七点开始。”


  蓝忘机点点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说:“那我现在就过去。”


  老师声音有些意外:“是吗?好的蓝先生,多谢体谅。”


  蓝忘机说:“不必,应该的。”他说着,又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相框细细端详着。


  照片上一身量颀长的男子牵着一个身高刚刚及腰的小男孩,正一脸别扭的看向镜头,小男孩则看上去比较腼腆,嘴角含着矜持的笑意。


  这男孩就是蓝梓湙了。


  02

  蓝忘机与江澄在一起八年后,他们一起去福利院领养了个孩子。一般领养人都不太会去考虑年纪偏大的,怕养不熟,他们也不例外。而蓝梓湙恰好是四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尴尬年纪,只是说来也巧,蓝梓湙的模样像极了江澄,尤其是一开始那股生人勿近、将自己包裹在自以为锋利的刺下的模样,一下子就牵动了蓝忘机的心绪。


  他知道,江澄的原生家庭并不是特别的幸福,虽然他不说,但走在路上看见恩爱的夫妻时,他的眉眼间时常会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羡慕。


  蓝忘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劝解爱人,毕竟江澄并不需要同情。于是只能在遇见这种情况时紧紧的抱着他,以实际行动告诉江澄他并不是一个人。


  遗憾吗?自然是有的。


  若是能早些遇见江澄,兴许对方的苦难便也能少些。


  江澄一向不太会去刻意反对他的想法,在见过蓝梓湙,并且了解了他并无任何疾病以后,就只淡淡的问了一句:“确定是他吗?”


  蓝忘机隔着院长办公室的单面玻璃,注视着那双警惕的尚且清澈的眼睛,重重地点了头。好似这样便能让他穿梭时光,来到当年那个同样有着明亮杏眸的江澄身边。又好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许下了一个坚定的誓言。


  于是院长又去问了蓝梓湙的意思,好在没有拒绝。在双方都同意且条件符合的情况下,手续办理的一切顺利。从进来选人,再到带着人离开,一共也不过花了一个小时。


  蓝梓湙很乖,可能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见得多了,便也懵懵懂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澄开车之余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说:“给你改个名字,有意见么?”


  蓝梓湙睁大了眼睛,似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蓝忘机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亲昵的动作让他有些羞赧和不知所措。


  江澄本也不是与他商量,仗着孩子小不懂便跟蓝忘机吐槽:“我以为我的取名水平够一般的了,没想到这年头还能有人取出狗蛋这名字来——还是大名。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蓝忘机失笑,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孩子叫什么好?”


  江澄踩下刹车,在黄灯跳成红灯的瞬间将车稳稳停在了白线内,随意道:“都行,姓江姓蓝我都没意见,现在也不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了。”且他也不是喜欢纠结于小事的人,大多数情况下过得去的就可以了。


  他现在还未对蓝梓湙产生什么感情,自然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个人,此时的他关注蓝忘机比这小孩要多多了,因此话题很快就变了。


  “家里菜没多少了,今天忙忘了买了,要不去家门口那家醉太羊那儿吃吧。上回吃我觉得还不错。”


  蓝忘机没有反对。


  “那吃完去一趟商场吧,之前买的衣服都不能穿。”


  江澄点头同意了。


  蓝梓湙的名字是在晚上两人胡闹了一番后躺在床上时,蓝忘机想到的。


  “梓湙如何?”


  江澄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懒懒的,听到这话时反应不大:“什么意思?”


  “祝愿他前途光明,顺风顺水。”


  江澄默然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撑起上半个身子问:“我早就想问了,你似乎很喜欢他,为什么?一个刚见面的小屁孩?”


  蓝忘机怕他着凉,连忙又按回去,确定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这才开口:“因为……”


  “恩?”


  “我觉得他跟你有点像。”


  江澄一愣:“像我?有么?”他仔细回想了蓝梓湙的长相,越寻思越觉得蓝忘机瞎了。分明一点儿不像。


  蓝忘机却柔和了眉眼:“恩,很像。特别是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他是你生的我都信。”


  江澄乐了:“怎么,吃醋了?放心,我可没始乱终弃,背着你弄个这么大一儿子回来。”


  蓝忘机无奈的拍了他一下:“胡闹。”


  江澄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要说这八年的时间里,他与江澄有什么收获,大概就是在遇到江澄以后,他的话变多了,而江澄变得温和多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彼此非常了解,甚至比对自己还要了解。


  他心疼江澄,理解江澄。对方又何尝不是?不过是话不必说满罢了。


  03

  下班高峰期,道路不可避免的堵了,等到蓝忘机找到三年四班教室的时候,里头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一个是班主任,一个是江澄,另一个则是他的儿子。


  老师正在与江澄说些什么,余光一闪看见一男人走了进来,止住了话头:“您是……”


  蓝梓湙最先看到他,见他一来眼睛都亮了,脆生生道:“爸爸!”


  蓝忘机拍了拍他的头,然后与老师道歉。


  江澄习惯性的刺他:“还知道来啊?我还以为蓝总忙的忘记了孩子家长会的事儿了。”


  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您,您好您好。”


  蓝忘机伸出手来跟她握了下:“老师您好,我也是蓝梓湙的父亲。”


  老师呀了一声,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后又歉意十足道:“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


  江澄耸耸肩:“没事。老师你刚刚说到分班,是说四年级学校要和区实小合并是吗?”


  “哦对对,是的,因为两校合并,而两所学校距离比较远,所以每个班人数都要增加,来分散学生数量。不过您放心,我们可以保证教学质量。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要进行考试分班……”


  班主任很是负责,拉着他们详细的讲了分班的事宜,又说了些蓝梓湙的近况后,江澄等人便与她告别了。


  下楼的时候,江澄还在絮叨:“要不是老师打不通你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蓝忘机啊蓝忘机,你当孩子是你一个人的我不用关心吗?”


  蓝忘机一听打不通电话,赶紧看了眼手机,这才后知后觉没电自动关机了,随后又放回口袋里去牵江澄的手,解释道:“我没这个意思,手机没电了才没接到电话,我本来已经在路上了。”


  江澄睨他一眼,并不做声。


  蓝梓湙瞅瞅这个看看那个,轻轻扯了扯蓝忘机的外套:“爸爸,你哄哄爹地吧,我,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说着,他还欲盖弥彰的用两只小手盖住眼睛,“真的,一片漆黑!”


  江澄:“……”


  蓝忘机:“……”


  江澄扶额:“为什么要这样?”


  蓝梓湙好像有些奇怪,但他从不对江澄二人说话,因而实诚道:“爹地每次生气,都要爸爸亲亲才好,可是爸爸说小孩子不能看亲亲,所以……”


  江澄:“……”


  蓝忘机:“……”


  “蓝忘机你给我回去刷一个月的碗!”








END


为儿子取名的余陆一开始说想叫澜(蓝)沧江,我觉得捕太星


【羡曦】情动




ooc预警


有一小部分澄湛,太少了不打tag了


站在极地瑟瑟发抖


@沈临川 来鸭








   魏无羡又被罚了。


  没别的原因,要是让魏无羡来说,他大概会耸耸肩,笑嘻嘻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没多大事。”


  而要是让江澄来说,他就肯定会冷哼一声,嘴里毫不留情蹦出两个字:“活该!”


  这次的事情,魏无羡也不算冤,毕竟在考场上到处丢小纸条,无论他是授义的还是问询的,罚他都不算过分。


  魏无羡“死性不改”,把蓝启仁给气了个够呛,两眼一闭罚他去抄五遍家规,摆明了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架势。


  魏无羡大不以为意,反而还大言不惭道:“他哪知道是不是我写的?”


  聂怀桑一直因为自己连累了他而心怀不安,一听这话,对他的敬佩更上一层楼,犹豫半晌才期期艾艾打碎了魏无羡的梦。


  “听……听说蓝老先生原本打算让他得意弟子来监督你的,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改了主意,让曦臣哥哥来了。”


  魏无羡一怔:“蓝曦臣么?”


  聂怀桑点点头:“就是蓝湛的亲哥哥,两人长的一模一样,不过曦臣哥哥要比他温和好些。”


  魏无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随后笑了起来:“我知道。”


  聂怀桑懵然:“你知道?魏兄什么时候见过曦臣哥哥……?”


  魏无羡笑而不语,拍了拍他的肩道:“没事,我先去藏书阁了,江澄那边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啊!”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聂怀桑眼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径上,喃喃道:“抄家规……有必要这么开心的吗?”


  要说魏无羡是如何知道蓝曦臣的,那可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了。


  蓝忘机一向看不惯魏无羡,每每碰上总要给他挑出点儿错来,且因他屡教不改,总是罚的重些。魏无羡嘴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却是对蓝忘机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并且莫名产生了愈挫愈勇的精神——非要整整那小古板。


  于是在某一天,魏无羡提前打探好了蓝忘机的路线,准备在路上去好好“招呼”他一下。


  他一早便打听好了,蓝忘机看着好似对什么都很冷淡,但其实最怕蟑螂。听说是有一次去百越除祟,见一黑虫硕大异常,头上两根须,行动速度奇快,甚至还会飞!那一回蓝湛被吓了一跳,催动避尘把那蟑螂来了个对穿,不想虫子的外壳太过清脆,在弄死蟑螂的同时,它爆浆了。


  素来爱洁的含光君当场就呆了,盯着下摆那团白色的不明物体久久不曾动弹,回到客栈就洗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澡,至于那套带着蟑螂存在过的印记的衣服,也被他一个火诀给烧的一干二净。


  因此魏无羡一连几夜披着月光,专往云深那阴暗角落去寻,总算被他找着两个体型异于寻常的小强,然后提前爬上了蓝忘机必经之路的一棵树上。


  后面的事情想必无需赘述,总而言之魏无羡一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来的人不是蓝忘机而是蓝曦臣,还险些让自己出了糗。不过他也并不多见懊恼,反倒是认为这是缘分天定,躲也躲不掉的。


  而江澄在听了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后,狠狠呸了一声。


  魏无羡蹦蹦哒哒去了藏书阁,连门口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登记员在此时都显得和蔼可亲,在经过的时候,他甚至还冲登记员打了声招呼。


  然而进了藏书阁内才发现佳人未至,魏无羡也不急,对待美人,他一向极有耐心。


  于是他敛衣坐下,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不想书页翻的哗哗作响,却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刚刚还不觉得,如今随着时间推移,他反而生了些许紧张的心思。魏无羡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似认真的走起了神。


  蓝曦臣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少年一袭黑衣坐在案前,任由窗前的阳光尽数倾泻在他身上,还略显青涩的脸上已有了日后丰神俊朗的影子。少年看见他来,神色先是一僵,随后才展颜道:“蓝大哥?你可来了。”


  蓝曦臣敛了心思,走进来道:“我来迟了,给魏公子赔不是。”


  魏无羡撑着下巴道:“这素来赔罪都得自罚一杯,泽芜君不若也遵循旧例?”


  然不等蓝曦臣开口拒绝,他又摇头晃脑道:“哎哎,我知道,云深不知处禁酒,是也不是?我记得的。”


  蓝曦臣失笑:“魏公子聪慧,为何还要明知故犯呢?”


  他素日所见之人,皆规规矩矩雅正守礼,何曾见过魏无羡这般个性鲜活之人。之前听叔父三言两语提及时,他便在脑海里幻想这是个什么样的少年,如今亲眼见了,才觉得似乎与他想象中的并没有太大差别。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活泼是他真切感受到的。


  魏无羡撇撇嘴:“还不是那小古板,整天逮着我,恨不得我睡觉的时候都要……”他一向口无遮拦惯了,话快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对,讪讪一笑,“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蓝曦臣笑意却更甚了:“无妨。忘机有时也确实过分了些,其实只要不闹出特别大的动静,我们对于前来求学的弟子都不会特别的严苛。”


  魏无羡不敢置信:“不可能吧……”


  蓝曦臣想了想,似意有所指道:“江公子与魏公子关系真好。”


  魏无羡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话题是如何跳转到他与江澄关系上的,老实道:“打小长大的情分,自然不一样。”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江澄,江叔叔虞夫人和师姐对我都很好。”


  蓝曦臣点了点头。


  魏无羡像是才想起来,有些疑惑道:“不过很奇怪,他这两天不知道怎的,老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蓝曦臣为他斟了杯茶示意他喝,徐徐道:“江公子天赋异禀又能吃苦耐劳,叔父想让忘机同他多多学习。”


  魏无羡哦了一声,也没多想,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后又抛向了脑后。


  “说起来,泽芜君能否帮我跟小古板说说,别在针对我了?他不累我都累了。”


  蓝曦臣有些为难道:“忘机掌罚,这恐怕……”


  魏无羡叹口气,也罢,反正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蓝曦臣看着少年有些怏怏的,欲言又止。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魏无羡不知何时正一笔一划认真的抄写家规——当然,他的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效果依然很龙飞凤舞。


  蓝曦臣默然看了一会儿,便去书架上拿了本书,也在一旁看了起来。


  魏无羡看似认真,实则一直在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此刻见对方已然沉浸在书本之中,干脆大着胆子放下了笔,端详着美人阅书图。


  “魏公子为何要一直看着我?”


  魏无羡唬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蓝曦臣看的走了神,连对方什么时候放下了书卷都不知道。但他一向心大嘴甜,被识破了也并不慌乱,反而笑嘻嘻迎了上去道:“因为曦臣哥哥好看呀。”


  他说曦臣哥哥的时候,特意学了点聂怀桑的语气和姑苏人的温软,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依赖性非常强。


  蓝曦臣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望进了少年的一汪桃花潭中。




END


本来想写魏婴撩人,没想到把他写成了面对喜欢的人就变成怂包的设定,我的锅我的锅